2021年收錄自銀魂完結紀念小說"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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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時打從睡醒後就沒看到新八跟神樂的身影,連定春都不在萬事屋裡面休息。
大概是又去哪裡工作或玩耍了吧,他心想,卻在進到客廳時看到了兩個人留在桌上的卡片。
那是一張剪貼不算別致的邀請卡,上面剪貼了Q版的萬事屋三人跟定春,歪歪斜斜的,剪的並不是很好,但當他瞥向一旁垃圾桶滿滿的紙屑,他就知道這已經是兩人費盡心力剪出最好的圖案了。
緩緩打開卡片裡面只有空白的文字格子,共22個格子。
和邀請卡放在一起的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寫著希望他照著路線跑過整個江戶。
…這兩個小傢伙到底要幹嘛,他抓抓頭,不過管他的,反正新八跟神樂不可能會傷害他,大概是一時興起,想跟他玩甚麼遊戲吧,就陪陪他們倒也無妨;伸了伸懶腰,他穿好衣服就轉身拿著卡片跟地圖出門。
「這次大家願意幫忙真是太好了呢。」站在樹下的神樂回頭望著落了一地的黃色銀杏樹葉。
「希望阿銀能解出密碼呢。」新八把裝飾掛在樹上。
那句話可是飽含了他跟神樂心意的一句話,他很希望那句話能夠很好的傳達到銀時心中。
「不過…銀時大人會不會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呢?」一旁幫忙的雞蛋歪著頭詢問著。
「他應該不記得吧,他好像沒有在過生日的。」新八思考著。
「小銀的29歲生日經歷了很多事情呢,希望他的30歲,不,是接下來都可以順順利利,所以我們今天要加油喔。」神樂認真地伸出手,新八跟雞蛋把手交疊了上去一起喊了加油。
第一個地點是樓下的登勢酒吧,根據新八跟神樂留下的信,上面指定要他找登勢說話。
「題目來啦,你第一次在酒吧打翻酒杯時,我跟你說了甚麼話。」登勢似笑非笑的端上一杯茶給銀時。
「那麼久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記得啦。」銀時挖著鼻孔,顯得有些困擾,但耳根卻像是出賣本人似的紅了起來。
登勢忍不住暗笑,明明看起來就是記得的樣子啊。
「不,你一定記得;你那時候的表情實在太精采,我才不相信你的記性會比我這個老太婆差。」
嘖,這個老太婆怎麼這種事情記得特別清楚啦。
他確實是記得那時候登勢講了什麼話。
怎麼可能忘記呢,那是對他來說一直都很重要,卻一度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聽到,卻意外在江戶聽到新房東對自己說的一句話。
那時候他剛離開戰爭到江戶決定成立萬事屋,然後剛完成第一個委託的他,百般無聊的溜進酒吧點了一杯酒打算繼續喝個醉生夢死。
『喲,歡迎回來啊,銀時。』當登勢把那杯酒放在他面前並同時說出這句話時,他直接打翻了酒杯,有些楞卻又有些戒備的看著自家這位看起來有點難捉摸的新房東。
『老太婆妳說甚麼。』
『嗯,沒聽清楚嗎,我說歡迎回來,怎麼,你很排斥有人跟你說這句話?』
『倒也不是…只是我們沒有熟到可以說這句話吧。』
『關心每天都在這裡喝到爛醉卻還是笑不出來的房客是房東的工作啊。』登勢點起了菸斗,微微一笑。
『老太婆妳不要隨隨便便就跟別的男人就講這種話,妳老公在地下可是會難過的。』
『他才不會介意這個咧,因為他知道,你是需要這句話的人。銀時啊,我不管你之前都是誰跟你說這句話的,但你聽我這個老太婆的一句囉嗦,你總有一天,一定會再重新遇到有其他人願意跟你說這句話的。』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接納從鬼進化成夜叉的他,笑著對他說這句話呢?
除了老師,不可能會有別人了吧?當時的他是這麼想的。
直到遇見了新八跟神樂,他才發現原來這世界上,真的還有人願意掛記著自己。
「…答案是,歡迎回來。」
「正確,這個給你。」她遞出一個字卡,上面只有一個字,凝。
接著站在鐵子的店面前,銀時困惑的探頭進店裡。
「哎呀你來啦,來回答問題拿線索囉,聽好囉,請說出我們有交集的第一次見面發生了甚麼事呢?」
是絕對不可能忘記的紅櫻事件啊,銀時小小聲地嘟嚷著。
「賓果,這個給你。」她同樣的也遞出了一張字卡,上面也是只有一個字,那個字跟剛才的字不同,這次的文字是『光』。
「我說你們到底在玩甚麼把戲啊?」
「你把二十二個地點跑完後會拿到一句話跟最後的藏寶地點,我能說的就是這麼多啦,新八跟神樂準備了很久呢,好好加油解謎吧。」
接著他開始依照圖的指示跑遍整個江戶,首先是走進人妖俱樂部兼差了一個小時;接著進去微笑酒店跟阿妙拚了一場酒;隨後又去真選組跟土方及近藤比了幾場劍術,當然也在服部全藏跟公主手上拿到了字卡。
最後在吉原從晴太等人手中拿到最後一張字卡,月詠跟日輪引導銀時把拿到的字卡貼上空白的文字格子。
隨後映入眼簾的是承載了新八跟神樂心意的一句話,銀時忍不住在讀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氣。
『凝在你眼底的風霜,是我們願意用一生溫暖的星光(註1)。』
原來在新八跟神樂的心裡,他們是這樣想的嗎?
原來經歷過腥風血雨的他,曾被人稱呼為夜叉避之惟恐不及的他、在白詛事件裡面曾經是滅世魔王的他,居然會有被人當成星光的時候嗎?
已經變黃的銀杏樹葉漫天飛舞,銀時伸手接住一片緩緩落在掌心的銀杏樹葉。
他想起老師曾經跟他說過銀杏的花語,是堅韌和沉着,同時也代表着純情及永恆的愛。
每年銀杏樹葉開始變黃甚至於落葉的時候就是他最期待的日子。
每到這個時候,老師都會準備滿滿的生日祝福給他,即使都只是單純幾句祝福也很棒,都是他始終視如珍寶的點點滴滴。
老師曾經說過,希望他學習銀杏的堅韌與沉著,也希望他對待周圍重要的親友能始終如一保持著永恆的心意。
他一直都很努力的去達成這些,即便老師已經不在了,他還是覺得他可以繼續把老師教給他的這些好好延續下去。
只要延續著,就會覺得老師就在空氣中某個角落為他的努力驕傲微笑著,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站在向來翻騰擁擠的吉原人群中,坂田銀時突然覺得自己的孤獨來得突然且驚心動魄。
「他們在歌舞伎町最多銀杏樹的地方等阿銀喔,快去吧,」晴太推了推銀時。
銀時點點頭,大步跨出步伐,隨後像是覺得不夠似的,先是加快了腳步前進,然後開始奔跑。
他知道歌舞伎町裡面最多銀杏樹的是哪一個公園,卻因為怕觸景生情,這幾年他都很少走到那邊,就算由於工作會經過也會故意繞遠路避開。
沒過多久,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的金黃銀杏葉,在一片金黃中,他微微凝住了呼吸。
他看到桂、坂本、從龍脈誕生的『高杉』、還有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幻之第五人黑子都穿著他熟悉的衣服坐在樹下,似乎是正在把酒言歡。
除了高杉,他也很想跟桂、坂本、黑子一起好好聚聚,開一場真正的壤夷同學會;之前那場高杉沒來、黑子同樣也沒到場,他總覺得有點可惜。
這是他渴望了好久,最後卻由於高杉過世,這場壤夷同學會終究變成沒能實現的遺憾。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四個人會聚在這裡,也不知道是誰讓他們聚在這裡的。
四個人發現了他,也紛紛伸手招呼他坐下。
「雖然我並不是那個人,不過我有印象喔,那個人盡管嘴上說著與其喝一杯不如再打一場,但其實他也很期待和你喝一杯。」龍脈高杉舉起了酒杯,輕輕碰了碰銀時手中的酒杯。
「不是本人卻還是都能記得我們三個小時候相處的點點滴滴,我想這個多多少少有安慰到你,對吧銀時。」桂用的是肯定句,銀時瞪了他一眼,耳根紅了起來。
他向來不習慣被人猜中心思,然而眼前這個僅存的兒時玩伴即使經常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卻總能輕易說中他的想法。
桂那雙從來不把世界看輕,卻老是能看清很多事情的眼還是那麼厲害,他忍不住感嘆了三秒鐘。
而一旁的坂本則是不意外的又繼續叫錯他名字,黑子也是跟以往般笑嘻嘻的喝著寶礦力水得,旁邊放著養樂多。
透過四個人的描述,他知道了是新八、神樂跟雞蛋找他們過來的。
只是啊,明明看似完成了多年的願望,他卻還是覺得有些失落。
是因為沒有如自己所預期的能看到新八跟神樂他們的身影嗎,他並不是很確定這件事情。
他始終都覺得,人們眼中的他並不是完整的他。
畢竟如果沒有重要的人們在身邊,所有璀璨或者輝煌的戰績都算不了什麼。
總在委託結束以後渴望被擁抱的他曾經想著,哪怕燈熄了,人散了,也希望有人能夠一直跟他在一起。
現在的他也是這樣想的,即便能跟老友重聚,他卻很明白,四個人彼此都有自己各自的牽絆,已經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邊。
而這輩子能陪在他身邊的牽絆,他想就是他們了吧,總是吵吵鬧鬧的少年與少女,還有可愛的定春,只要這兩人一隻狗能在自己身邊歡笑打鬧著,好像這輩子也變得沒那麼無聊及孤單了。
「「阿銀(小銀)(汪)(銀時大人)!生日快樂!」」正當他陷入思緒時,突然視線一片黑暗;雞蛋從後面偷偷遮住了銀時的眼,隨後她將手拿開時,銀時看到了熟悉的兩人一狗正端著蛋糕朝他緩步走來。
對他而言,從小到大始終都是這樣的,他覺得最幸福的一件事情是,不管在哪裡,只要回過頭,就會看到有人在等他。
而現在,不只是一個,而是兩人一狗在等他,這就是他覺得最幸福的一件事,也是讓他覺得自己總算成為了完整的自己的一件事情。
「謝謝你們,未來、請多指教。」一把摟緊兩人一狗,他只覺得胸口滿滿的,莫名覺得有點想落淚了。
嗯,肯定是今天風太大的緣故吧,一定是的。
但也由於這樣,他更肯定了。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開手了,絕對會牢牢的把兩隻小手握在手心裡不會放開的。
直到生命的盡頭。
未來,不可能是「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如此美好。
即使如此,仍舊會期盼有人可以一起彼此吐槽著走下去。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就算被命運剝奪了一切,只要被愛著,就一定會幸福(註2)。
親愛的坂田銀時,這次,你一定會擁抱著小小的幸福,跟著身邊的大家一起走到未來。
因為幸福,其實就在你與他們、與我們這些讀者相遇的奇蹟裡喔。
(註1:引用改自手遊「戀與製作人」白起的攜手之約,原句是『我』,這邊是使用『我們』。)
(註2:引用自小說「迴轉企鵝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