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收錄自銀魂完結紀念小說"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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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時是聽說兵隊這陣子有些奇怪的舉動,比如他聽說來島又子在某個龍穴撿到一個嬰兒的事情,但沒想到對方會把嬰兒本人帶來。

 

不,已經不能說是嬰兒本人了,那個「嬰兒」已經快速成長為一個看起來比新八神樂再大一些,大約是跟銀時差不多年紀的青年。

模樣跟高杉晉助完全是一個模樣刻出來的,只是他從被找到之後始終都未曾開口說過任何一句話,鬼兵隊的人們也無法確定他是否還是原來的那個人,無奈之下的又子只好把他帶來找銀時,想說試試看是否能透過看到故人而有所反應。

 

「妳覺得他是本人嗎?」新八好奇問著,左看右看確實是滿像那個人的,但總覺得有點不同。

 

對方的氣場跟高杉完全是不同類型的。

跟高杉晉助那股漠視一切,但扯到毀滅政府卻異常熱衷,同時又常帶著桀驁不馴的氛圍可說是完全不同。

儘管長相一樣,但這個人給人的氣場是一片空白,相當平穩且似乎有點困惑的。

 

「…我希望他是,但我覺得他不是。」接過神樂遞過來的茶,又子微微苦笑。

 

盡管目前所有動作與習慣都跟高杉一模一樣,然而又子總覺得哪裡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她覺得,就算對方擁有高杉晉助的一切習慣、記憶,都不可能是『救過自己,創立鬼兵隊,上山下海到處搞事(?)』的那個人。

即便一切都完全一樣,於她而言,重生過後的他就是不一樣的人,總覺得這樣才能不失禮的對待眼前這個人。


 

門口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銀時手中的兩袋青菜跟日用品直接掉在地上。

銀時只聽說是個嬰兒,完全沒料到出現在自己家的會是這樣一個與故人神似的青年。

 

「確實跟那傢伙在壤夷時期很像,不過我覺得他不…」這雙眼睛很平靜,沒有高杉看向他時慣有的調皮或挑釁,當然也沒有以往背對背戰鬥時那滿滿的信任感。光憑看向自己的眼神,銀時就完全可以確定對方不是高杉。

 

只是語未落,對方輕輕伸出手摸了一下銀時的左臉,使得銀時默默把原本要說出口,說他應該不是高杉晉助的話吞回去;他確實不可能是『原本的高杉晉助』,卻不能排除他是『有高杉晉助記憶的人』。

 

畢竟高杉左眼看不見前的最後一幕,可是自己哭泣的那張左臉啊。

 

銀時沉著臉,跟對方大眼瞪小眼。

 

「都還沒開過口嗎?」神樂問著,又子搖搖頭,聽完銀時抓了抓頭髮,難得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桂先生不知道會不會有辦法,我剛才連絡他了喔,不過沒有接,我先留言給他了,他應該會再跟我們聯絡。」新八放下手機報告著,眾人也只好暫時散會。

「…刺鳥。」銀時看著窗外,喃喃了這麼一句話。

「刺鳥?」神樂歪著頭,坐到銀時身邊好奇詢問著。

銀時沒有回應,就只是靜靜的坐著,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自從跟虛的最後一戰後,銀時整個人安靜很多,盡管還是會微笑,卻十足十的給了人一段距離感。

偶爾也會像這樣突然蹦出一個奇怪的詞彙接著就陷入沉思中。

半夜也經常起床偷偷開房門看神樂跟偶爾留宿的新八有沒有好好睡覺。

 

有時候甚至於還會伸手試探他們是否還有呼吸。

 

神樂跟新八不敢開口問銀時為什麼這樣做的原因,但他們可以感覺得出來那對銀時很重要,因此也就任由他這樣做。

只要能夠讓銀時安心,只要能夠讓銀時放下總是聳起的肩膀願意好好休息,就算那件事再微不足道都沒關係。

 

現在的銀時,對他們而言飄忽的如同浮游生物,總覺得一個不留神就又會消失了。

如果檢查他們有沒有好好睡覺這件事,就能夠讓他留下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到底是多害怕失去他們,才會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這樣的舉動呢,光是用想的他們就覺得很心疼。

 

其實在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他們都覺得銀時就是個如同照耀進生命裡的光芒般,耀眼又重要的男人,但實際相處久了,陪著銀時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他們才慢慢發現他其實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無所畏懼跟堅強,銀時也有他會迷茫跟掙扎的時候。

 

不過他們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在他們心中,銀時就是銀時,不管是在萬事屋耍廢的他,或者是為了別人拼命戰鬥的他,又或者是牽扯到過去的事件時會罕見露出不知所措的他,這些都是銀時。

 

鬼兵隊也是一樣的,一開始或許各自有各自的理由,結果相處久了居然也開始會覺得少了誰都不行,

這些種種,大概就是所謂的牽絆吧,不管是萬事屋還是鬼兵隊,都是一樣的。

 

「如果是刺鳥的話,那傢伙確實很符合啊,」新八跟神樂某天在街道上巧遇回地球辦事的坂本,聽完神樂的疑問,他苦笑著嘆了一口氣回答著。「所謂的刺鳥呢,是來自外國的傳說,這種鳥一生只唱一次歌,據說歌聲比世上所有生物唱的歌聲都優美。這種鳥在離巢的那刻起,就會不停地尋找著佈滿最多荊棘的樹,找到後就往樹上最長、最尖的荊棘枝刺進去。將死亡前的痛苦昇華為最悅耳的天籟,曲終命竭。對刺鳥們來說,唯有最深沉的創痛,才能換取最美好的事物,而他們完全願意用生命去交換那美好的事物……是這樣的一個傳說。」


 

選擇燃燒自己,用生命交換最後的燦爛,將他所希望的東西用他認定的東西進行延續,這就是刺鳥;還真是有點像呢,不管是那傢伙還是珍萬福這傢伙,因為他們所奉行的武士道就是和刺鳥的傳說相當神似的一種東西啊。

 

坂本有些感嘆地做出結論,盡管又叫錯了銀時名字。

 

「確實呢,阿銀不管做甚麼都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好像生死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似的。」新八有些苦笑不得。

「可是我不希望小銀像,因為這樣他會只顧著拼命完成所有人的委託跟願望,忘記了他自己也是有願望的。」神樂嘟嚷著。

「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他只有壤夷時期跟剛搬到江戶時給人這種感覺喔。他現在有了你們,他已經知道了生命最美麗的答案是你們,因此他一定不會再去找荊棘一頭撞上去了,頂多是追著特價的草莓牛奶到處跑吧。」

 

坂本其實真的很吃驚,能讓銀時的白夜叉模式關閉,回到坂田銀時模式的,他以為除了桂跟高杉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以外就不會再有其他人;直到某次他回地球做生意,剛巧遇上之前戰爭的敵方餘黨來找麻煩,一頓混亂後他看到銀時完全不顧身上的擦傷,一個轉身就緊緊把新八跟神樂撈進自己懷裡,那時看到銀時難得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也就是在那時候他明白了,明白銀時不會走上跟高杉一樣的路。


 

畢竟還有值得珍惜握在手心的兩雙小手,因此銀時已經不會再像以前一樣,隨便的不顧性命往前衝,他開始會思考怎麼樣可以全身而退,開始思考該怎麼做才能不受傷的平安回家。


 

三人正聊著刺鳥的話題,忽然眼角餘光瞄到又子拉著那個青年匆匆忙忙跑過,還不時回頭補了幾槍,後頭的追兵當然也是不遑多讓的回了幾槍。

 

大概是鬼兵隊的敵對陣營巧遇兩人吧。

「我看我們先幫忙他們一下如何?」坂本笑笑的掏出槍轉頭問著兩個孩子,卻發現兩人早已經衝了出去。

 

都說家人的個性很相似,前面還在抱怨銀時做甚麼都是豁出去的模樣,你們兩個還不是一樣。

坂本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回,隨後便跟著大步向前。

 

好不容易才擺平對方,眾人氣喘吁吁的停在萬事屋一樓休息。

青年從被追殺起,全程視線都沒有離開過又子,看不出來在想甚麼,但卻是相當認真的眼神。

這是青年的眼神第一次產生變化。

 

又子當然也察覺到了,於是便微微側著頭詢問怎麼了,對方只是搖搖頭,接著拉著又子的袖子,開口說出第一句話。「我們,回家吧?」



 

是高杉晉助的聲音,卻不像他會說的話呢,又子有些失望卻又有些慶幸。

 

失望的是,回來的人真的不是她的晉助大人;慶幸的是,這個人不像高杉,應該不會再那麼辛苦的生活了吧,但不管他是誰,不論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高杉晉助,放著有困難的人不幫忙不是又子的原則。

這個人從龍脈誕生,就表示他目前是完全沒有任何支援與認識者的狀態,既然如此她更不可能將之丟著不管。

 

更何況這個人目前看來跟自己最喜歡的晉助大人有許多的相似點,單憑這點她就覺得,能稍微對自己在最後之戰沒能幫上對方太多忙的無力感與不甘心有所彌補。

 

不管這個人到底是高杉晉助,又或者如作者所說更有可能是完全不相關的一個人,又子都已經做好決定。

 

決定像當初高杉接住她一樣,這次換她接住這個人,然後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讓這個人微笑的人。

 

「嗯,我們一起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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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啟航的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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