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收錄自銀魂完結紀念小說"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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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這篇算是舊梗重寫吧，之前在銀新小說本『明天的今天』裡面有一篇”手掌心”有寫過山崎為了情報去跟壤夷分子上床的梗，但我對那時候描寫的主軸放在銀新兩人，真選組的描寫反而很少，總覺得很可惜，因此就有了這篇同樣以山崎與真選組眾人為中心的一篇)
土方把山崎退的工作停權了。
他不是沒想過山崎會用一些非法的手段去獲得情報，畢竟山崎的工作是監察，情報的取得就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只是土方沒想到自己會收到一大疊照片，而且還是性愛照片。
認真翻閱了一下，都是山崎跟最近幾次的任務對象發生關係時的被偷拍下的照片。
照片中山崎的眼神相當冷靜，更糟糕的是土方還覺得山崎看起來相當老練，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似乎是習慣了這種事情的表情。
偷拐搶騙顯然只是山崎獲取情報的基本款，他真的從沒想過山崎會用身體跟人交換情報。
土方在知道的當下是有些錯愕的，隨後開始忍不住生氣。
氣山崎的不珍惜自己，氣他自己這個副長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所以山崎才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必須要用這樣的方式取得情報。
他相信山崎一定是有思考過的，畢竟這不是正常取得情報的方式，盡管他不是沒有聽說過這樣的方式。
「副長要對我實行停權啊…要開除我嗎？」山崎在知道事情曝光後難得沒了平常笑嘻嘻的模樣，相對的嚴肅了許多。
「其他小隊的人也都收到信了，我不確定大家會講的多難聽，你就當作暫時避風頭吧，之後再看老大想怎麼處理。」
「噢，連局長都收到啦。」山崎眨眨眼，土方忍住滿腔的怒火，將之化為一口嘆息。
想罵卻罵不下去，土方暴躁的點起看到照片後的第三根菸。
「副長你…很生氣？」
「你在問廢話嗎。」
「是因為自己的下屬做出這麼不堪的事情嗎？」
「是因為覺得你怎麼可以對自己這麼不在乎，」講著講著土方心頭又開始一把火，忍不住揪住山崎的領子。「有些情報拿不到就算了，頂多是我們再費點精力去處理就好了，幹嘛把自己搞成這樣…」
但土方其實更氣的是自己，為什麼沒有注意到山崎一直在做這樣的事情呢。身為控管情報的監察，他到底在背後是否還有更多傷害他自己以便取得情報的舉動是土方不知道的；光想到這些，比起狠狠罵山崎一頓，他更想罵的人是自己。
「真選組對副長來說相當重要，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正因為有你們，未來對我來說才有所謂的意義。有光的地方必有陰影，有些事情、副長你們一輩子都不用知道我耍過甚麼手段的，你們只要知道我把情報拿回來了，這樣就好了。」
聽畢山崎的發言，土方還是忍不住重重的巴了一下山崎的頭。
「停權這幾天你給我好好反省。」
獨自坐在公園裡的山崎退突然被臉頰一陣溫暖嚇一跳。順著方向看去是微笑拿著熱飲的銀時。
「這麼垂頭喪氣的，可一點都不像吉米你喔。」
「啊，是老闆啊，我把工作搞砸了。」
「搞砸了也無妨吧，你們那個魔鬼副長頂多訓你幾句啊，每次都嚷嚷叫大家切腹，結果還不是一個都沒切過。」銀時將飲料遞給山崎，但山崎卻不像以往接下飲料，於是他也就只好先拿著飲料有些困惑地看著對方。
「我跟你說喔，老闆，這次我恐怕是踩到逆鱗了，」山崎把臉埋進手掌心，簡單地把事情交代了一下。「我大概知道副長生氣的原因，可是我又不是很明白。」
「我大概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不過很遺憾的是，我也跟你一樣不太明白。」銀時其實從認識起就不太理解土方這個人，不，應該說他自從來到江戶後，常常覺得人們的反應讓他並不是相當的理解。
或許自己真的某種程度上是個怪物吧，才會無法理解人類的行徑吧，他都這樣跟自己說著。
盡管新八跟神樂都曾經罵過他不可以把自己當怪物，但他還是偶爾會這麼認為。
然而事情的真相並不是這樣的，他只是經歷了太多一般人不會經歷的事情，所以他在情感上的覺醒跟察覺力比一般人稍微緩慢了些，就只是這樣而已。
「明明可以不管我發生甚麼事，只要情報有拿回來就好了啊；所謂的鬼之副長不應該是這樣嗎，可是副長居然對於我使用的手段感到生氣呢。」
「其實道理很簡單不過啊，就是他覺得你不夠珍惜自己，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理解又是一回事，對吧吉米。」
銀時這番話說的是山崎，也說的是他自己；他理智上知道自己還不夠珍惜自己，偏偏情感上卻始終無法理解該怎麼樣才能夠達到大家所希望的，珍惜自己的程度。
不過光是這樣就表示銀時還是不夠珍惜自己；他只是在模仿別人的動作，企圖去做到『珍惜自己』這件事，他只知道要去達成大家所希望的，珍惜他自己的這個願望，卻不明白這件事情本身並非是要達成眾人的期望，而是要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是值得被珍惜、是值得被愛著的，這樣才是真正的徹底明白珍惜自己這件事情的定義。
不過知道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看來我們都有很多功課要學呢，他拍拍山崎的頭，緩緩坐在對方身邊再次遞出熱飲，這次山崎終於接下了飲料。
「…我呢，以前其實始終都認為自己會一輩子都是個小混混喔，」仰頭望向天空，山崎臉上流露出懷念的神色。「就這樣當一輩子的壞人，哪天死在路邊也不足為奇，我曾經一直這麼相信著。所以當局長跟副長邀請我加入真選組的時候，我真的很驚嚇；怎麼可能有人會接納一個過去前科累累的人呢，怎麼可能會有地方願意收留我呢，怎麼可能會有人這麼願意相信我呢，從那時候我就決定了，不是局裡最強的我絕對要找出保護真選組的方式，不論那要付出甚麼代價，我都不在乎，」他苦笑著低下頭。「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呢，我被停權了。」
「就是停職而已吧，用不著一副世界末日的哭喪臉啊，」銀時伸手再次拍了拍山崎的頭。「好好跟你們老大還有副長談談，去認真傾聽彼此的想法，去吧。」
土方已經抽掉兩包的菸了，然而心情還是無法平復。
在他的認知中，在他周圍的這些人裡面，山崎應該要是最讓他省心的一個人才對。
近藤總是太相信人，總悟則老是在背後搗蛋，每天光是忙這兩個人捅出的簍子就已經夠累了，他確實未曾好好仔細注意過山崎。
總是安分守己的做好份內之事，有時甚至於還有多餘的力氣協助土方處理工作，盡管被打被罵也只是笑嘻嘻的；這樣乖巧的下屬相當難得，他也對此相當滿意，但正因為山崎加入真選組後從未惹過甚麼麻煩，所以土方真的不曾留心對方在工作這方面是怎麼執行的。
明明始終都看著的，明明始終都在自己視線內打羽球，土方卻覺得自己彷彿沒有真正了解過山崎退這個人。
「為什麼，我會覺得這傢伙一點都不需要擔心，要是我再多留意一點是不是…」
要是再多留意一點山崎徹夜寫不出報告時，那些哀號中隱藏的訊息，他是不是就能阻止山崎用這麼笨、這麼傻的方式去換取情報。
「…可惡，我剛才好像不該這麼果斷就把他停權，好像應該先聽聽他怎麼說的…該死。」
聽到停權兩個字時，山崎先是瞪大了眼，隨後露出笑臉，如往常說著『那我出門了喔』就靜悄悄地把門關上了。
然而那個笑容，卻又跟平常不太一樣，是個彷彿下一秒就會嚎啕大哭的笑容。
「十四，我都聽說了，」拉開木門探頭進來的是剛巡邏回來的近藤。「整個局都吵吵嚷嚷的，我只跟大家說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動搖真選組團結士氣的假照片跟假消息，叫大家先去忙其他工作，不准再談論照片這件事，山崎呢？」
「…抱歉，我剛才跟他說先停權幾天，他人就離開了。」
自己果然是震驚加上生氣過頭吧，連近藤都想到了，他居然沒想到可以用假照片跟假消息這種說法把事實掩蓋過去，土方默默嘆了一口氣。
「那，我們一起去接他回家吧。」近藤一把就拉起坐在塌塌米上的土方。
「回家…嗎？」
「嗯，有次我跟山崎巡邏，遇上迷路找不到家長的孩子，事情搞定後孩子問我們住哪，山崎就指著我們局裡說『那裏就是我的家喔』，不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嗎，真選組就是我們的家啊。」
倘若把真選組定義為家，沒辦法回家，應該對山崎而言肯定是很可怕的事情吧，確實該去接他回家了。
他幾乎能想像出山崎笑容靦腆地指著真選組說著那裏就是他的家的樣子，肯定是，很自豪、很珍惜的表情吧。
並非乖孩子就不需要糖果，即便是乖孩子也是需要糖果跟關注的，是該好好調整自己對山崎的嚴格度，也該重新檢討自己『看著』山崎的方式了。
然後，盡管有點不好意思，大概是宅十四在作祟吧，這次該跟對方說一聲『對不起』還有『一直以來謝謝了』才行。
山崎退獨自坐在河堤邊發呆，連錢包都沒有拿就跑出來的自己，到底該去哪裡呢？
在路邊睡個一晚對他而言也不是甚麼困難的選項，大概今天就睡公園吧？
只是，今晚之後呢？
盡管答應了銀時要好好跟土方還有近藤談，但他還是鼓不起勇氣。
「山崎。」身後低沉的聲音響起，是土方的聲音，山崎微微一震，卻不敢回頭。
他知道只要回頭，他一定會馬上哭出來。
「山崎，我們好好聊聊吧？」近藤一屁股就坐在山崎身邊，語氣溫柔的問著。
「…家。」呃，局長你這麼溫柔真的會害死人啊，山崎已經沒辦法控制眼眶裡的淚花了。
「嗯？」跟著也坐下的土方困惑地望著說著家這個單詞的山崎，意外發現對方居然已經哭起來。
「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真選組…」看的出來山崎試圖把眼淚擦乾，結果卻越擦越多。
可惡，想說的話明明有很多，結果到嘴邊卻只說得出想回家，山崎有點想一頭撞死，但情緒整個已經上來了，他也完全控制不住眼淚的流量了。
「…抱歉，以我的立場，早上確實處理的草率了，眼淚擦乾，嗯？」土方抓抓頭，難得的視線飄移不知所措。
「…副長，我一定、一定會努力做更多，所以、可以、可以不要把我趕出去嗎，我只是想回家，我只是不想再變回以前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山崎一邊搖頭，哭聲也越來越響亮。
「你，一直都很努力啊。」土方有些僵硬的拍拍山崎的頭，顯然也是有些慌了手腳。
「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再哭眼睛會腫得像豬喔。好啦，笑一個，我才不同意把你趕出來呢，你就當十四早上是亂套了吧，回頭我罰他一個星期不准抽菸，好嗎。」近藤伸出手一把摟住了山崎的肩膀，好聲好氣的哄著。
土方聽到這邊無敵慶幸近藤有跟著出來找人，不然他一個人肯定招架不住山崎的眼淚。
明明在他們幾個人裡面，山崎是年紀最大的一個，但這回看他哭得像個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土方暗自決定，以後不管多忙，都還是要撥一點時間關心山崎的工作進度和狀態，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因為覺得對方甚麼話都沒有說，就擅自認定他完全沒有問題。
「…那局裡面，怎麼辦？」
「我們會設定成有人故意放假照片攻擊你，你只要不承認就好了，誰敢討論就切腹，就這麼簡單。」
「…還真是副長的作風啊。」山崎總算是破涕為笑。
「以後有問題不要自己硬幹，說出來可以多一個人討論。」
「可是副長很忙…」
「忙不忙取決於誰來找我。」
不重要的人來找自己的話，再怎麼不忙碌都是忙；但倘若是重要的人，再怎麼忙其實都不覺得忙，都有辦法像擠乳溝一樣把時間跟心力擠出來分給對方。
「還有這樣的？！」
「十四一直都是這樣啊，」近藤笑彎了眼，「機會難得，叫十四請客賠罪吧，山崎想吃甚麼？」
「我想吃紅豆麵包。」
「又是紅豆麵包…真是服了你了。」居然沒有趁機敲竹槓，這樣會讓人忍不住想直接掏錢包三個月份的紅豆麵包的量給你啊。
「那，局長、副長，我們回家吧？」滿手的紅豆麵包顯然讓山崎的心情變得非常好，但盡管如此，他回頭詢問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嗯，回家吧。」映入眼簾是近藤嘻嘻笑著的臉還有土方沒甚麼表情但又稍微夾帶一點柔和的臉。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少了哪一邊都不行，那樣才會是完整的一面風景；一如真選組，就算少了誰都不行，那樣就不是真選組了。
同人創作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