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啟航的原點

時間的輪廓 回憶的線索

像一首歌告訴我

不論多遠 跟著河流走

會有個人愛我

一直一直,都是只知道殺戮,唯有殺戮才能搶奪食物,讓自己活下去。

直到遇見他,改變自己一生的人。

『我聽說,出現了吃人的惡鬼才來看看,』

『沒想到,原來是個十分可愛的鬼呢。』

『拋棄懼怕別人、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劍吧,』

『揮劍將不是為了斬除敵人,而是斬除懦弱的自己。』

「阿銀?你在幹嘛啊?」和銀時一同前往超市的新八突然發現對

方定住站在原地。

回過神的銀時淡淡一笑,不著痕跡的把手上東西藏到袖子中。「沒

什麼,只是覺得天氣真好。」

『你知道嗎,順著山路往下走,會到許多城市喔。』

『城市什麼的、我才不想去呢,雖然這裡又破又舊又髒又小,但

還是這個狗窩好。』

『但你如果不去,你就遇不到愛你的人、還有需要你保護的人

囉。』

『......可是、老師不去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吧?』

『有意義,因為銀時,你總要長大的。』溫暖的手輕摸著自己的

頭,如太陽般溫暖的笑容讓他覺得好懷念。

明明早該在大火中被燒毀,根本不可能存留的東西,為什麼會被

掉在超市的地上?

一張薄薄的照片,上頭是幼小的自己枕在松陽老師腿上睡午覺的

畫面。

睡著前的對話彷彿是昨天才剛說的,而那個與自己對話的人卻不

在人世間很久了。

手不自覺在收著相片的胸口收緊,銀時臉上難得充滿複雜。

走吧 去吧 讓夢發芽 流淚 冒險 遺忘

走吧 愛吧 用我選的方法 學著怎麼長大

溫柔觸摸自己的手已經不在,到底還有什麼留在這裡呢?

銀時曾這麼想著。

曾經,他以為自己的劍,是為了保護老師,保護最喜歡的私塾。

曾經他也想過,老師不在之後,就拉整個世界來陪葬。

曾經,他是攘夷派中最激進的份子,是人見人怕的白夜叉。

夜叉、在印度神話中,是專門殺人的惡鬼。

真的有夠符合自己的啊,他常這樣自嘲。

血永遠都流成河,屍體永遠都堆積成山。

他想哭、卻哭不出來,也哭不出聲音。

坂本的邀請,讓他認真想結束戰爭了,並且,也想找到新的自己。

其實有時候改變只需要一個小小契機,而那個邀約是使他改變的

主因。

『我就跟上天再賭一次吧。』

『再次當一個『鬼』。』

鬼、都在墳場或遍地死屍的地方出沒,老師在那個遍地死屍的地

方找到我,並給我一切,這一次、會有人找到『坂田銀時』嗎?

『喂、你這傢伙不要亂吃別人的貢品啊喂!!!!』

那次、撿回他這個夜叉的,是一個婆婆,鬼一般恐怖,總是吼人

或毆打人,骨子裡卻永遠溫柔包容著每一個人的婆婆。

他很意外發現戰爭後的自己,依然能夠用這雙曾經染滿鮮血的雙

手去保護人。

不慌張、且強而有力的保護著。

這是、登勢婆婆教會他的,最重要的道理,也是他目前活著最重

要的一件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婆婆也是改變他的主因之一。

「啊、那把青菜超便宜的,連草莓牛奶都有特價耶───」戴著

眼鏡的少年總在自己身邊衝來撞去,儘管不論在動畫還是漫畫裡

都沒有太大的戲份,可是卻總能在關鍵時刻保護自己和神樂。

明明是個還未成年的孩子,卻可以為保護自己而在砍人似藏挺身

而出,卻可以在神樂幾乎失去理智時制住夜兔的血統。

他對那樣的他感到驚訝,平日裡總是靜靜做著家事,總是默默吐

嘈著大家,關鍵時刻卻永遠能發揮超乎他人想像的能力。

從初次見面的慌張,再到後來的靦腆笑臉。

新八總是在他身邊,靜靜陪伴,嘴上雖會抱怨自己再不發薪水就

要走人,卻從未離開過萬事屋。

他沒有發現到這點,直到那次星海坊主出現想帶回神樂(詳情請參

考動畫 40~42 話)為止。

『真正重要的東西啊,總是沒有的人比擁有的人清楚。』說真的,

還滿想要有個家人哪。銀時沒有說出口的心情,卻被那個跟在自

己身邊的他發現了。

『我不會離開的,還有我一點都不介意當你的家人。』新八在堤

防邊假裝路過邊這麼對他說著。

那一天起,銀時才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已經不孤單了。

『如果你不在的話,阿新和神樂會不知所措的。』

是的,他當然知道,所以才會去挑戰高杉,面對紅櫻那把難搞的劍。

不起身反抗的話,就無法保護他的萬事屋、他的家人。

雖然是個重得要死的背負,但他甘願。

「...銀、阿銀,」手在面前揮了揮,新八微微仰起臉才能與他四

目相對。「回去的時候,我們去河堤邊坐著聊好嗎?」

新八一直很嚮往他。

他嚮往他不畏風雨,筆直衝入暴風圈的堅強,雖然每次都弄得傷

痕累累,但最後露出的笑容卻永遠那麼令人心安。

「唷,怎麼了,少年新八也有煩惱了嗎,是不知道怎麼○○還是

你想要學習●●呢?」

「才不是那樣子啦!!!!!!!為什麼你老是要把事情往必

須被馬賽克起來的方面想啊!!!」

就是愛一直跟著我呀 在風裡保護我回家

就是愛學會了能原諒 在夜裡我再也不怕

相遇之後,很多事都被改變。

不知道是年紀還小,所以不知道要問,還是那兩個小鬼根本就是

在裝傻,新八和神樂一次都沒有主動問過,關於他的過去。

其實秘密分為很多種,其中一種是只要你開口問了,對方就會回

應的那種。

而他的過去就是屬於這一種秘密。

他一度懷疑過自己會開不了口,後來卻發現其實並沒那麼難。

只是他們沒問,他也不認為有必要主動提出來。

『老太婆,我到底為什麼要一直擔心那兩個小鬼啊?』

『還不就是因為那個最無聊的愛嗎?』

『啥?老太婆妳果然是雌性素都沒了,連女人最常掛在嘴邊的愛

都覺得無聊。』

『什麼話?愛到最後就會昇華成別的東西,懂不懂昇華啊你,連

化學都沒修過就別跟我提這個啦。』

說到底,自己愛不愛這兩個店員(?),雖然嘴巴上否認,但銀時

不得不在心裡默默承認,他們,早已不可或缺。

『愛能醫治人,能醫治付出愛的人,也能醫治被愛的人,無形的

愛能使每種關係都有治療作用,』(註 1)

『喂喂,坂本你又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

『愛這種東西啊,能遮掩許多的罪,也是使人恢復的元素,簡單

來說,它能創造奇蹟啦,金時你懂嗎?』

『都說我叫銀時啊你這混帳!!!』

...愛嗎?銀時望著走在前面哼著阿通新單曲旋律的少年,默默的

思索著。

戰場上死過太多的伙伴,往往一個回首,場景又是染紅一整片。

他體會過失去的可怕,所以不希望別人也有同樣經驗。

在剛來到這裡時,總會為保護什麼而拼上性命,卻沒什麼人能

懂,因此剛開始總是孤身一人,每晚也還是會做惡夢,跑到登勢

酒吧喝酒。

失去重要的東西,沒有活下去的動力,那種恐怖,真的很可怕。

然而自從遇到他們後,幾乎不再做起惡夢。

是因為、重新找回了什麼嗎?

是因為、在保護著人的同時,他也正被那兩個店員保護著呢?

銀時沒有答案。

『我很高興,看到現在的你擁有的是『坂田銀時』,而非『白夜

叉』的眼神。』

這是桂在他成立萬事屋沒多久得到的結論,也是他最訝異的部分。

白夜叉、消失了嗎?

「阿銀你最近沒什麼精神耶,」噗通一聲將石子扔進河中,新八

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有什麼事不要一個人藏著啊,我和神樂都會幫你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或許我們沒辦法很好的保護自己,但我們都會拼命訓練自己,

所以阿銀...」伸出手摸摸對方的頭,新八傻笑。「我不太會說吐

嘈以外的話啦,總之不要只顧著把我們保護在後面,就是要併肩

作戰才像是萬事屋啊。」

『阿銀,你一直都不是一個人。』還記得今天早上新八手拿鍋鏟,

邊阻止定春把整鍋咖哩連同鍋子吞下去邊這樣輕描淡寫的對自己說道。

「...身為店長的阿銀我還真是不及格啊,竟然讓店員擔心了。」

彆扭的轉過頭,不管過了多少年,銀時始終都不習慣人們對他溫柔。

「還說呢,和夜王打完後,你跟神樂都怪怪的,到底知不知道我

有多擔心啊...」

宇宙海盜春雨與政府的秘密協定、神威的現身、還有再之前一點

的,真選組的叛亂。

牽扯到過去,不論是與昔日友人拔刀相向,還是兄妹幾乎要自相

殘殺,身為萬事屋的一員,新八每次都急得直跳腳,卻也始終愛

莫能助。

三人中就屬他的過去最為單純,他沒經歷過那些事,也自認沒資

格插手。

可是沒資格插手,不代表沒資格擔心。

「唉呀唉呀,擔心什麼,等我學會卍解後就萬事 ok 了。」

「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不要給我轉移話──」講到一半嘴巴就被

銀時以手堵住,新八只好瞪大眼以表示抗議。

「Jump 的主角都有必殺技,既然阿銀我的必殺技還沒出現,短期

內死不了的啦,不必擔心,」他微微一笑,「再說,有你們在,

你覺得我會死得這麼早嗎?」

只要有你們在的一天,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活下來,和你們一起把

萬事屋經營下去。

「...那好吧,阿銀我們來打勾,約好直到銀魂結束前都不能死。」

「新八你都幾歲還玩這種遊戲?」

「打勾勾是不分男女老幼通用的訂契約方式好嗎?」忍不住白了

阿銀一眼。

「人啊,想保護重要東西的時候,就真的會變得很強,不用打勾勾也可以做得到啦,我還是用另一種方式回答你吧。」

「...咦?」正想吐嘈阿銀怎麼把火影忍者的經典名言引用出來時,臉頰就冷不防被親了一下。

接著在十秒後河堤旁爆出一名十六歲少年的尖叫。

「咦咦咦───────」

「金時啊、其實松陽最不放心的學生就是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坐在小型飛船上,坂本看著河堤旁的發展,不禁苦笑,雖然還是

叫錯了名字。

他跟松陽是忘年之交,因此早在遇見銀時等人前,就已經認識那三個孩子了,透過松陽。

總是托著腮幫子,一臉不屑,其實最黏松陽的晉助、從小就是乖乖牌的桂、還有那個頂著白色頭髮,不常與班級互動,卻每次都在幫同學出頭的孩子。

「我常吵著要看相片,因為他總把你們說得好像是宇宙最可愛的

孩子一樣,只有一次,他寄了一張相片給我。」

『這個孩子,是我撿來的,最可愛的鬼。』

『你看看、是不是已經像個人了呢?』

『如果有那麼一天,他又要變成鬼了的話...』

『請你、讓他還能夠是我最心愛的『孩子』,好嗎?』

或許是松陽的預感,信寄出沒多久,私塾就被攻擊。

唯一存活下來的三個孩子,開始以替松陽復仇向世界發聲。

當坂本與他們見到面的時候,已經不是鬼了,根本就進化成夜叉了啊。

松陽最心愛的『孩子』,終究是保不住了嗎,他曾這麼想著。

但那個孩子還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變回了人。

讓他看到『坂田銀時』,也隱約看見了,松陽的影子。

銀時一直都知道松陽再也不會活過來,

但坂本覺得,既然他已繼承松陽的意志,繼續揮動著保護人的劍。

那松陽將會一直活著的,活在銀時的劍裡。

所以、請原諒我沒有把照片留著,而是將照片還給他,坂本在心

裡低念著。

因為那本就是屬於你們之間的、不可抹滅的回憶。

「其實我很想跟偶像劇一樣來個浪漫的告白,不過咱們銀魂是不可能有這種劇情的,所以新八啊,願意以後一輩子都來萬事屋幫我煮味噌湯嗎?」

「...你確定你抄襲日劇的求婚台詞我就會高興嗎?」沒好氣的瞪對方一眼,兩人同時笑出聲。

而萬事屋的匾額後方,也不知不覺的,除兩名店員及樓下房東的照片以外,

還多了一張某位小小孩躺在『老師』腿上睡得一臉幸福的照片。

愛情是天空 希望是笑容 世界有夢也有痛

我們一起 跟著時間走 總有一天會懂

(註 1:為二十世紀初美國精神科醫生卡爾門林說過的話,其專長

是自殺衝動研究與犯罪心理)